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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舟:长篇小说《圣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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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横舟:长篇小说《圣狱》三
www6959
[
博客
]
头衔: 海归中校
声望: 学员
性别:
加入时间: 1970/01/01
文章: 225
海归分: 53898
标题:
横舟:长篇小说《圣狱》三
(4008 reads)
时间:
2012-1-06 周五, 13:08
作者:
www6959
在
海天文学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第二章
兰芝虽然喜欢胡七给她的这所院落,可是,她毕竟是北方长大的,对于南方的气候、水土还不是很习惯。再有就是和村里人们的交往,由于语言上的障碍,有时候很难沟通。但她有她的做人准则,不会做出越线的事来。所以,虽然和乡亲们接触不多,可也没给乡亲们什么不好的印象。只是她的孩子不在学堂里上学,而是进教会里去上学,这在乡亲们中有所议论。她把孩子们送进教会的学校学习,并不是她的思想有多么前卫,而是她不想再让自己的儿女们卷入世上的是是非非。可是由于她的这一个举动,在当地引起不小的议论,同时,也给三个孩子的教育,打下一个与众不同的基础。在洋学堂里,男女是不分开班上课的。有人说兰芝把孩子送进洋学堂,是背祖枉典,是离经叛道。也有一些人赞同她的做法,同时也效仿她把自己的孩子也送进洋学堂学习。所以,此事在横塘一时地引起震动,而且还很激烈。不过,教会的学堂所教授的东西,确实和官办、私立的学堂不一样。冬天、荷儿和莲儿在教堂里受的教育是开放式的,这使他们的思维方式已经和当时的社会有些出入。他们也学习四书五经,但也从神父米埃斯那里接触了西方的洋文化。如数学、化学、三角等,同时也接触了西方的传统哲学和现代文化。更重要的是,他们了解到西方现代工业的革命与变革,使他们的思想有了一个模糊的认识,那就是原来国家的体制并不都像我们祖宗传下来的那个说法那样。
冬天每天和同学们都吃住在一起,这里他结交了好几个思想前卫的同学,每天在课余时间,或者晚上,总是对于国家的一些事情进行探讨,或者喋喋不休地争论个没完。而两个女儿性格各异,莲儿性格开朗一些,荷儿性格含蓄一点。二人都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在横塘这一带也算是出类拔萃的。荷儿和陈沅是好朋友,而莲儿却不愿意和比自己小得多的陈沅来往,她觉得陈沅太做作了,像个小大人,台上台下都在戏中,分不出来哪是真的。荷儿却不以为然,觉得陈沅人虽小,但有气魄,有才华,将来必定是女人当中的豪杰,做女孩儿能到这一步,实在是不容易。学校放假,姐妹俩回到家里,本来约好的陈沅要来,可是她没来。荷儿心里很不安,莲儿觉得来不来都无所谓,一会儿,陈家来人说有个大官要陈沅献艺,她要和荷儿说一声,荷儿感到陈沅特别有教养。
苏州知府刘步云举办的这次堂会,是专门为京城里来的所谓大官汪起先举行的。汪起先只不过是个小小的锦衣卫,由于他是朝中大臣田弘遇的外甥,所以,大家都要拿他当根葱。他此次到江南来,是奉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命令,来苏州调查东林党余孽闹事事宜的。同时,也想给舅舅带几样宝贝回去。陈沅的表演,博得了汪起先的青睐,这下可急坏了苏州知府。原本叫陈沅来,是为了博汪起先一个乐子,可没想到汪起先要把人带走,可这陈沅还是个孩子。陈六在一旁看着,暗暗高兴。没办法,知府只好和陈六商量,可这陈六见陈沅奇货可居,就拿起架子。说什么都不同意,一口咬定陈沅还是个孩子。知府想也是,就又回来做汪起先的工作。汪起先到也痛快,说这个小孩儿我要定了,你们先给我养三年,三年后我来要人,要是有个差池,我拿你们试问。陈六赶忙说,这可是没准的事,孩子一天比一天大,难保被谁看上。汪起先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甩给陈六。陈六拿了银票,眼睛眯成一道缝,乐得合不上嘴,领着陈沅走了。气得知府直骂街:这世上真有这种爹。
下午,冬天回到家里,带来了两个同学,柳云扬和李平儒。他们在谈论国家的事情,引起了荷儿和莲儿姐妹俩的注意。二人躲在窗外听着他们的谈话,莲儿见他们谈话的内容对自己的心思,很想进去一起交谈,被荷儿拦住。她们眼中的哥哥是那么的帅,是那么的学术渊博,是个谁也比不上的完全的男人。他们谈的内容也是让人耳目一新。哥哥的同学柳云扬认为洋人的国家变革应该得到中国的效仿,我们的体制已经延续了几千年,太陈旧了,应该换一个管理方式,也让老百姓换一个活法,让老百姓活得轻松一些。而李平儒觉得不现实,这一想法距离我们国情太远。还是通过一种机制的改革,给学子们一个说话、参政的地方就行,不妨可以考虑一下对于周礼的恢复。冬天觉得倒是国家应该限制官吏的权力,成立一个机构,专门限制皇家、内宫和官吏的权力。使那些为非作歹的人,有所顾及,别再让他们任意枉为。至于这个机构叫什么,那就要考虑一下了。柳云扬说是制度有问题,李平儒说制度是人定的,人坏了,能定出来好制度?三人有时交谈,有时争论,气氛非常融洽。
荷儿和莲儿二人在外面听了很久,莲儿觉得国家应该和皇权分开,皇族专门地去享受皇族的利益,而国家应该是属于大家的,要由大家选出来能人进行治理,不应该和少数贪图享受的人有什么牵挂。皇家的生活更不能影响国家的治理,国家回收的利润当中拿一部分献给皇族就行了。而荷儿觉得大家活得要平等,也应该平等,尤其是女人,更要和男人平等,不能让男人卖来卖去的。姐两个在外面也争论起来了。莲儿还要进去和哥哥他们去谈谈,也和他们进行讨论,荷儿拉着她不让她进去,她说荷儿太保守。这时候,母亲过来把她们叫回去了。母亲问她们在听什么,莲儿说想进去和哥哥聊一聊,都是荷儿事多,母亲说总得男女有别嘛。
院里的石榴树又开花了,开满了一树的白花。门口的竹子也长高了,长得谁都够不着顶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冬天的学业也在刻苦中增进。他上学的那个学馆,是教会办的,由于要考虑对于国文和经史子集的学习,胡冬天又转学到一个当地的私家学馆。这家学馆叫紫竹书院,是东林党人办的,学堂气氛活跃,云集着一群爱国志士和忧国忧民的学子。但有一条,冬天的母亲坚决不许冬天在学校住宿。学馆坐落在城郊结合部的一个竹林中,环境十分的幽静。一看就知道是一处修心养性做学问的地方,用这家学馆的主人路朝南的话说,这里蕴藏着大明王朝的铜梁铁柱。在这里他认识了许多心仪以久的人物,如沈扬、周文元、杨念如、颜佩韦、马杰、路朝南等,最使他为之兴奋地还要说朝廷的被罢官发回原籍的大臣,原吏部主事周顺昌。这可是个如雷贯耳的人物,谁不知道他是个大忠臣,周顺昌还来学院讲过几次课。回到家后,他言语中埋怨母亲没早点让他来这家书院读书。兰芝听了他的叙述后,也不争辩,只是说要他少掺和别的事,专心读书。学习上,因为冬天以前接触的是教会的教育,所以,和同学们相比,他的思维要开阔得多。自然,学习上也比别人领会得快,思想上也比别人激进,很快就在同学中形成了中心,老师路朝南对他也很器重,经常当着同学们的面说他是未来的中流砥柱。然而,兰芝却总是干扰他和同学老师的来往,为此,他总和母亲发生冲突,有几次气得母亲直哭。他总觉得母亲太不理解他了,就是同学和老师也埋怨他母亲守旧。冬天几次想搬到学校去住,都被母亲要死要活地拦下了。
眼看着就要科考了,冬天心里期盼着那一天。可他看得出来,母亲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冬天以为母亲是为他的考试担心,他开导母亲几次,母亲没有说什么,而是把话给岔开了。母亲有母亲的难处,按照夏文忠的遗嘱,冬天是不能参加考试的,可这怎么跟孩子说呢?眼见的冬天心气这么高,这瓢冷水怎么泼下去呢?这也就是母亲心情沉闷的原因,这一切冬天怎么会知道呢?他还以为母亲是在为他考不上担心呢。所以冬天暗自心里上劲要强,全力筹备着科考,准备一拼高下。越是这样,母亲心里就越是不安。早上吃饭的时候,母亲一言不发,冬天怪母亲太不相信自己了,这样一来倒给自己增添了压力。
吃完饭以后,冬天来到学堂,感觉今天的情况比起以往来反常。今天的人怎么来得这么多,都挤满了教室?其中沈扬、路朝南、周文元等都在,还有很多不认识的。老师路朝南见他进来,也没什么表情,但大家脸色沉闷。稍后,才知道,昨天晚上出了大事。由于苏杭织造的监管太监李实上奏皇上,被罢官回家的吏部官员周顺昌,处分在家期间,不安心思过,反而私立学堂,纠集腐儒结成乱党,诋毁大臣,谤议朝政,扰乱视听。皇上责成应天巡府毛一鹭亲自带着人将周顺昌抓捕起来,为此江南学子大哗,大家一致认为朝廷里的宦官蒙蔽皇上,迫害忠臣。此刻,大家正在等颜佩韦的到来,一起酝酿营救活动,所以,今天就不上课了,老师要大家都回家准备一下,然后来学堂集合,统一分工后,准备一起发动市民上街,举行抗议活动。一会儿,颜佩韦和几个学子一起进来,当即,对在场的所有人员进行分工。要求大家都来学堂里居住,好统一发令行动,大家好有个照应,免得被单独抓捕。另外,也好准备一些棉布、纸张、糨糊等示威用的必需品。
冬天的热情也很高涨,他热心参与了这些活动,并且决心和老师同学们走到底。他想母亲一定会支持他的,所以,他事前没有跟母亲说,他想给母亲一个惊喜。因为,他心里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完全符合母亲平时教导的。
兰芝是过来人,对于外面的事情,兰芝是经历过的,而且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她最担心的就是冬天,这几天冬天没回来,她的心都揪起来了。面对现状,兰芝以她经历过的教训得出,几个秀才胡闹是没有用处的。最终不是被人利用,就是做牺牲品。她不知道冬天在哪,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她在家里坐卧不安地总想往门口跑。下午冬天回来,她的心里才一块石头落地。可见到冬天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作为母亲的她,不得不拦住。兰芝问儿子干什么去,冬天没办法,只好实话说,告诉母亲他要去声援被抓的周顺昌。母亲脸色严峻,不让他去。他想不通非要去,可是不管他怎么解释,母亲根本不听。他见说不通,就想强行出去,母亲说你要是去你就走,可你别出门,只要你一出门,我就上吊。冬天是个孝子,见母亲如此认真,自然也没了主意,只得坐在床上暗自埋怨母亲不理解,然后以不吃饭来反抗母亲的无情。
由于朝廷抓捕了罢官回乡的周顺昌,激起苏州学子们的不满和市民的激愤,于是,苏州市民在学子们的带领下,举行大规模的抗议活动,激情中,还把官府的人给打了。为控制局势,官府调来官兵,采取了大规模的镇压。一群手无寸铁的文弱书生带着市民闹事,很快就被摆平。结果是被抓的被抓,没被抓的就赶快逃跑。沈扬和周文元被官兵抓去,路朝南跑出来。他没地方去,就想起住在横塘的冬天家,他跑到横塘,在水湾里等到天黑后,才敲开冬天家的门。
被迫在家严禁出门的冬天,突然见老师来了,以为是来找他的,他刚问一句老师外面情况怎么样,路朝南就向他摆手,然后朝他要水喝。冬天赶紧让丫环给老师倒水。这时,兰芝听见动静走过来,见是冬天的老师路朝南,就很客气地和他打招呼。路朝南喝一碗水,缓过一口气来,才对冬天和兰芝说起外面的情况。冬天这才知道抗议活动彻底失败,官兵和锦衣卫在大肆抓捕市民和学人。有些组织者可能已经被捕,路老师本人现在也成了逃犯。冬天心里顿时打起鼓,他看着母亲,心想,这回母亲非把路老师给轰出去不可。可谁想到,兰芝赶快安排家人给路朝南在跨院安置一个房间,并安排丫环给他打洗脚水,又叫厨房做饭。这倒使冬天不知所措,他心里对母亲感激地要叫出来。而母亲对他严厉地说,从今天起,不许你出门。谁都不许出门,更不许家里人和外人接触,更不能谈论路朝南的任何事情。就这样,路朝南在冬天家的东跨院里住下来。
这天下午冬天和路老师正在下棋,就听见有人传来消息说:官府抓了颜佩韦、沈扬、周文元、杨念如、马杰五人,并抄了紫竹书院。在官府抓捕过程中,和市民起了不小的冲突,双方都有伤亡。当然,市民方面要更大一些。路朝南一个人琢磨着怎么营救被抓人员,冬天在家里闷得坐不住,总想出去看看,可一见到母亲阴沉的脸又迟疑着。母亲从路朝南来了以后,一直一言不发,她有时对着窗户发呆。
天突然下起小雨,街上的人都避雨去了,冬天奓着胆子偷偷地跑出来,要去大牢看看沈先生他们,也好给他们带点吃的,谁知道路朝南和兰芝二人追到街上强硬地把他拦回来。正在他与老师和母亲讲理的时候,胡七从城里回来了。胡七见冬天还在狡辩,就对他瞪了眼,冬天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们回家。城里出了事,胡七因为不放心家里,就赶紧回来看看。他带来消息,说官府为平定局势,把颜佩韦、沈扬等五个人当街问斩。路朝南一听,如五雷轰顶,冬天听后神情都僵住了,半天才哭出声来。二人当即就要出去,被胡七和兰芝拦下来。兰芝想了想,反正也距离科考也没几天,就把胡七叫到堂屋,和他商量了一下,觉得儿子虽然没有成人,但已经长大,应该把实情告诉冬天,胡七认为冬天是个男人,就应该挺得起事来。兰芝不由得感慨起来,这一晃,光阴荏苒一晃已经好几年过去,孩子都已经长大。
于是,他们就把路朝南和冬天二人叫到堂屋,说有事要和他们说。而后,她从柜子里拿出胡七当年带回来的那份血书,一见亲人的旧物,兰芝不由得一阵心酸,眼泪就流下来。她把冬天的身世和事情的前因后果,当着胡七和路朝南的面,都对冬天讲出来。她一边讲着一边流着泪水,讲到最后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冬天这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此复杂,如此悲惨。原来自己就是心里一直敬仰的大英雄的儿子。路朝南听清楚冬天的身世,原来冬天的亲生父亲夏文忠,就是自己的老师,更是悲喜交加,于是,他跪在地上和兰芝见过师母大礼。冬天这才知道母亲为什么那么维护胡七,原来胡七是他全家的救命恩人。兰芝当即让冬天给胡七行大礼,冬天跪在地上,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给胡七磕了三个头,胡七还有些不好意思。此时,母亲又非常严肃地向冬天讲明,冬天不能参加科考,因为这是父亲的遗训。冬天看到眼前老师和同学们的境遇,感到参加不参加科考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他想征求一下老师的意见,路朝南感觉年轻人惟一的出路就是仕途,眼前的困苦是暂时的,不应该为这点事耽误了冬天的大好前程。况且冬天来日方长,还年轻,不应该退出考试,科考还是要参加。要不以后漫漫的人生岁月干什么呀?更何况国家这个时候也是正缺人的时候,国家的希望就指望着他们年轻人呢。兰芝说这是夏文忠的遗训,怎敢违背?况且她早给冬天安排好,让他去学做生意,争取在实业上干出一番事业来,也一样报国。路朝南见兰芝如此坚定,又是老师的遗训,也就不再多说,只是心里为冬天惋惜。
胡七家这院子是早年祖父在京城攒一些钱后,又拿了皇家的一笔赏金,才盖起来的。前后两个院落,左右两边是跨院,一进大门还有一个影壁,是仿照王府的结构盖的,非常讲究。可胡七这几天,心里不痛快。他看这里不顺眼,看那里不舒服,原因是家里凭空住进来个大男人,他觉得心里别扭。再说路先生总在家里住着也不是事呀,虽说是每天可以给冬天讲学,可万一被人发现,既连累全家而且谁也救不了他,弄不好还要把自己和兰芝的事情牵扯出来。于是,他就先提出来要路先生想办法找个安全的地方。路朝南从胡七这几天的眼光中已经感觉到,此处不是久留之地。胡七毕竟与兰芝和冬天他们不是一路人,兰芝和冬天的生活以后还要依靠他,路朝南不想在这方面再起什么矛盾,觉得还是另想办法为好。冬天也不是小孩子了,见胡七是这个意思,也就不好再让母亲为难。见老师执意要去,也就只好由他。冬天说那就上魏云家,魏云是他一个好同学,家在苏州郊区的乡下住。兰芝说要不就到教堂里去,那里即使被发现,也不会出事。路朝南一听很愿意去,因为那里既安全,又离城里不远,而且在洋人的庇护下,可以给孩子们上课,消息往来也方便,是个一举多得的办法。于是,路朝南马上收拾东西,和胡七告别后就跟兰芝去教堂。兰芝让胡七在家看着冬天,自己亲自送路朝南到教堂。到了教堂,兰芝向神父米埃斯说明了情况,洋神父满口答应,就这样,路朝南在兰芝的介绍下住进了教堂。荷儿和莲儿总是听哥哥赞扬自己的老师路朝南,这回他来了,二人在窗外偷着看路先生,见路先生品貌果然不凡,正想上前去攀谈,被母亲发现,训斥了一顿。而后,还是叫她们进来,与路先生见礼。
这路朝南是夏文忠的学生,和夏家本就不是外人,兰芝自从知道路朝南和夏文忠的关系后,就像见到了娘家人一样,马上就觉得有一肚子的委屈要诉。可是在家里时,有胡七在,她一直不好和路朝南单独地谈话。这一到教堂里,她见有了机会,就把路朝南拉到女儿的宿舍里,想和他单独地谈谈。路朝南也想向兰芝仔细地问一问,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二人来到荷儿的房里,路朝南见没有外人,就叫了一声师母,然后行礼。兰芝一见,不敢当,赶快把他扶起来。接着,兰芝就把这些年的前前后后的事,仔细地向路朝南说一遍。路朝南听后,就说师母,您受苦了。说完又要参拜,还是被兰芝拦下。接着,路朝南就问起了胡七的事,兰芝说,他这些年待我还好,就是因为他待我们好,我才有些心安的。路朝南问您还打算跟他过一辈子?兰芝说也就这样了吧,还能怎么样呢?孩子也大了,我也对得起文忠了,更何况这也是文忠的安排。路朝南说他还是有些不甘心,这是老师的亲人呀。二人又叙了一阵前情,兰芝才起身告辞。从这以后,兰芝每隔一两天,就要到教堂来一次,名义上是看孩子,实际上是与路朝南叙谈。也难怪,兰芝在这世上恐怕也就是路朝南这么个能说知心话的人。然而,在交谈过程中,路朝南的学识和风度又让兰芝想起了前夫夏文忠,这使她的心里起了波动。之后,有几天她没敢去教堂,原因是她心里有了想法,她对自己的这个想法又有些害怕。
教堂神父米埃斯的儿子来了,他叫路易斯,是个帅小伙,莲儿一见就和他很聊得来。路易斯带来了很多西方国家的新鲜事情,讲得莲儿一惊一乍的。什么一夫一妻制啦,什么国家权力属于人民啦,什么议会公议啦,什么民众选举啦……净是五花八门的事情。随着路易斯故事的深入讲解,莲儿的心也被路易斯套住了。每天下了课,莲儿就往河边跑,路易斯一准在那里等她呢,二人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在一个黄昏的傍晚,林阴中,路易斯抱住莲儿,吻了她。莲儿都快晕了,但她承受了,她感觉到那种人性本身的震撼。过后,她都不敢看路易斯,用衣袖掩着羞红的脸庞,跑回宿舍。荷儿看她神色慌乱,追问她是怎么回事,莲儿就是不说,荷儿用疑惑的目光盯着她,观察她的每一个动作。而莲儿躲避着荷儿的目光,尽量地使自己平和下来,可她的脸在发烧,心里盼着早点钻被窝睡觉。晚上睡觉时,熄灯以后,她独自地回味着那个洋小伙儿给她的吻。回想起那震动魂魄的时刻,她的心里慌乱极了,那是她的初吻呀。荷儿感觉到莲儿没睡着,就叫她一声。可莲儿不答应,她假装睡了。荷儿见她不言语,就不再理她,而是自己先睡了。
第二天,晚上放学后,莲儿又朝河边走去,这时荷儿悄悄地跟在她的后面。树丛中,路易斯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莲儿一到,就被路易斯抱起来。荷儿在树丛中观看这动人心弦的一幕,她的心都要跳出来。她忘记谴责莲儿,而是躲在树后偷偷地观察着。她看到他们拥抱,她看到路易斯吻莲儿,她看到路易斯的手伸向莲儿的胸部,她看到莲儿扇了路易斯一个嘴巴。莲儿跑开了,路易斯追过去。荷儿回到宿舍,她的心翻动着波澜。这天晚上,荷儿先睡了,可她怎么也睡不着。莲儿回来的时候,她还没睡着。莲儿叫她一声,她假装没听见,可她的脸在发烧。莲儿高兴地睡了,可是两个女孩谁都睡不着,都在回味着傍晚的事情,她们的心里,燃着青春之情的火焰,她们今年才十三岁。
一天柳云扬来找路朝南,荷儿认识他,是哥哥的同学,就和他聊起天儿来。荷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聊天儿的过程中,总是脸红,弄得柳云扬莫名其妙的。但柳云扬对荷儿的感觉非常好,觉得荷儿是个非常有修养的知识女性。这种女性在当时来讲,是很少见的。所以,一下就吸引了柳云扬对她的兴趣。而荷儿对柳云扬的印象也不错,觉得他仪表堂堂,为人谦和,谈吐得当,不失为江南学子风范,很是值得倾慕。
兰芝又一次来看女儿,荷儿和莲儿都没有察觉到母亲最近来得太频繁了。当她们母女三人在一起的时候,她们的精神明显地比以前愉快得多。可有时候,她们又沉默得多。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竟然谁也没有察觉对方的心理变化。晚上聊天儿的时候,莲儿讲着她从路易斯那里听来的传闻。她说在西方国家里,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老婆,母亲和荷儿都觉得新奇。她又说西方国家是共和国,就是天下不再是皇上的,是大家共管的等等。当兰芝带着这个疑问问路朝南的时候,路朝南说那是洋人搞的,具体和我们国家有多大的关系,那要看我们的国人能接受多少。不过可以断言,那是一件遥远的事情。
尽管冬天给胡七行了参拜大礼,但他心里还是不舒服。他毕竟是受了高等教育的学人,因为从某种客观意义上来讲,胡七具有杀父、淫母的事实。可胡七又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这让冬天该如何面对呢?他心里实在是充满了矛盾,对胡七既是恨又是怜。又怎奈父命难违,他的一生注定要经商了,因为仕途对他来说已经变得遥远。前两天他和母亲进行了一次交谈,母亲说要他先别急着干,要他先熟悉一下商道的规矩。其实,兰芝早就给儿子准备好了经商的必要条件,只等儿子一适应环境,就马上照搬运行。兰芝是想让儿子做药材生意,因为这几年兰芝一直在观察,这药材生意在苏州油水最大。并且自己又了解一些,只要儿子用心,肯定会干好的。她最担心的还是胡七,这几天胡七一直没回来,说是在给客掌柜研习包子馅的配方。这客青的背景兰芝心里清楚,那是个得罪不起的人。唉,都躲到江南来了,还是躲不过去这帮人。真够难为胡七的,要不是夏家的事情,胡七怎么会有这么多事。
客掌柜和胡七摊了牌,如果胡七再不动真的,风顺就是样子。胡七没办法,只能是软磨硬泡。每天他在厨房里,把各种肉馅和各种作料掺和在一起,做着各种各样的实验。可是,不管他怎么弄,自己都觉得不如以前那味好。有时候他坐在台阶上思考,抽烟、喝茶,客掌柜路过这里,看他几眼,那意思是你的时间可不多了。他心里明白,这是客青在给他施加压力,他能做的都做了,也只能是这样。客青见他每天都这样,也拿他没办法,就一连几天不理他。这天,他刚要准备到客掌柜房里谈谈,在门外听见客掌柜房间里有人在谈事情,他稍微听了几句,就吓出了一身冷汗。原来客掌柜在和那人谈论怎样抓捕路朝南的事情。他们把路朝南的情况都摸清楚了,正准备去教堂抓捕。胡七听到这里,赶快出了店门,跨上马,朝家里跑去。虽然他隐隐地感觉到兰芝对路朝南不一般,心里每每想起来就酸酸的。可这回的事不可轻视,抓了路朝南不要紧,但那是要连累兰芝的。兰芝一牵扯进去,这个家就完了,幸亏当初让路朝南早点离开家。
胡七风风火火地跑回家,向兰芝讲了锦衣卫要抓捕路朝南的事情,兰芝正在和吴妈谈话,见胡七回来了,就起身招呼他。一听胡七讲的事情,就慌忙地起身往教堂跑。胡七看着她那上心劲,心里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打马朝城里走去。他骑着马心里烦,就朝河边走去。在河边,他停下马来,长出一口气。想着自己的这几年,就跟做梦一样。自从上了夏家这条船,人就像是皮影戏上的皮影,在别人预想好的程序里,来回地任人摆弄。这事那事的接连不断发生,走了一个蓝七又来一个蓝八,就像自己这辈子欠谁的。他又长出一口气,把目光投向远方。他突然看见远处有个身影像莲儿,他打马过去,见树丛中莲儿在和路易斯亲热交谈,路易斯在抱着莲儿。看到这里,他一股怒气上涌,就打马过去。来到二人身边,他举起手里的鞭子,照着路易斯就是一鞭,疼得路易斯直叫唤。
兰芝来到教堂,对路朝南讲了胡七来报信的事情,路朝南赶紧收拾东西,仓促地和神父告别后,就从教堂里出来。神父把路朝南从教堂的后门送出来,兰芝赶紧把他安置在妙应寺里。因为兰芝和寺里方丈关系很熟,一说,老方丈就同意了。并给路朝南剃了头,换上了僧衣。兰芝看安排妥当后,就和路朝南洒泪而别。路朝南要她回去的路上小心,没事就不要来了,他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并感谢胡七的关照。而兰芝总觉得他是自己的亲人,是她在这世界上惟一的亲人,现在又遇到了危险,她要保护好他,她有责任保护他。
兰芝回家的路上,看见锦衣卫带着官兵朝教堂走去,她赶快闪在一旁。回到家后,她心里才感到害怕。要不是胡七,今天路朝南就完了。想到胡七,她又觉得挺对不起他的。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要干什么。自从知道了路朝南与夏文忠的关系后,就对路朝南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情节,总觉得他是个依靠。心里有什么话总想对他说,也总有说不完的话。他和胡七比较,胡七是没法和他比的。这么多年,她过着一种准隐居的生活,对谁都要提防三分,没有一个知心人。本来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可谁想到又让她碰上路朝南呀。可路朝南和胡七的关系,她怎么摆呢?最近,胡七已经明显地显露出不悦的神色,这说明他已经多心了。可是自己对路朝南也没有什么呀,不就多说了几句心里话嘛,这些话只不过是从来没有和胡七说过罢了。
胡七这一路上满脑子都是兰芝的笑脸,那笑脸不是给他的,而是给路朝南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救路朝南,他更不知道为什么兰芝用那种眼光看着路朝南。还有就是莲儿,怎么和洋人搞到一起了呢?这真是让他匪夷所思,无法理解,这夏文忠家的人怎么都那么特别。胡思乱想的他回到了包子铺,包子铺今天又没营业,几张桌子上都放着板凳。门口路过的人时不时地往里张望,人们的心情那是可想而知的,无非是看看包子铺开业没有。他淡漠地回到包子铺时,客老板已经在店里等他。客掌柜找胡七是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了,不成就给他挪挪地方。胡七见客掌柜如此相逼,心里很难受。可他又没办法,因为他知道客掌柜的能力,他亲眼看见风顺是怎么死的。可是屈从客青,那也是件难事,因为弄不好那也是死路一条。没办法,他只好对客青说,你给我几天时间,我考虑考虑。客青倒也大度,好,那我就再给你几天时间。
抓捕路朝南的人回来了。他们在教堂里什么也没搜到,还和神父米埃斯惹一肚子气,神父要到京城告他们去。这回胡七看清楚了他的长相。那人是个疤眼,说路朝南已经事先听到风声,早就跑了。客青大为吃惊,如此周密的计划,怎么会扑空呢?疤眼冷眼看一眼胡七,给客青一个眼色。客青见他怀疑胡七,就笑起来。并说这人你就不要动脑筋了,那帮穷酸的首领就是他亲自斩的,他就是京城鼎鼎有名的快刀胡七。现在金盆洗手,不干了,在家做生意。疤眼听到这里,才把心放下来。
胡七心里烦闷的厉害,客青竟然知道自己是快刀胡七,看来这回是在劫难逃,人家把自己调查个底掉。他心里有事,无心招待客人。周捕快摇摇晃晃地进来,胡七一准地猜想客青的相逼与周捕快有关。所以,他对周捕快冷眼相对。周捕快进门后,就很坦然地和他打招呼,可心里明白。他看准的目标,肯定没有错。然而,他也有心虚的地方,那就是他毕竟知道胡七以前是干什么的,要是把他逼急了,他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所以,他尽量不和胡七直接的冲突,以免发生不测。周捕快问一句客掌柜呢,我和他有笔生意要谈一谈。他以此来淡化他找客青的真正目的。胡七随口应了句在里面,就转过身去。周捕快没趣儿,摇了一下头,朝里面走去。
周捕快最关心的是胡七是否答应了客青的要求,因为这关系到案件的破获与否。当客青告诉他胡七说考虑考虑的时候,周捕快的眼睛里闪出了希望之光。二人又一起喝了一下午的酒,客青心里也在琢磨着周捕快为什么对胡七那么关心,是出于什么目的。所以,他又有意识地问一句胡七的身世。周捕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无意地说了句不太了解。为此,客青才感觉到可能是他不了解胡七的身世,对胡七有误解,也就不再多想。他起身出来,对正在柜台上发呆的胡七说:你回去想去吧,想好了再来找我。然后,回来又和周捕快低语一阵,周捕快连连点头。
就这样,胡七让人家给停职了。胡七从包子铺出来,没敢回家,因为他怕兰芝问他为什么让人家给停的职。他只身来到依春楼,叫来老鸨,要一个包间先住下来。然后,他给老鸨规定一条规则,就是谁也不许说出他的名字,否则,不给钱。晚上,他又喝了很多酒,大发脾气,醉倒后,吐一床,姑娘、老鸨都躲起来。
第二天午后才起床,胡七又上了赌桌,他的赌技也是有名的。玩得是推牌九。天杠、地杠地叫到深夜,和了一把大天,两把红八。结果赢了一大堆银子,把姑娘、老鸨喜欢得又给他重开酒宴,喝了一夜。他一连几天都在依春楼里花天酒地,没白日再黑夜地玩得是天昏地暗的。一连几天不出门,急坏了衙门里的周捕快。他让人满街地找,就是没有胡七的人影。横塘的家里也去了,说是在城里没回来。这人到哪去了呢?最后,才想起来依春楼。周捕快带着人来到了依春楼,问妓女、老鸨看见胡七没有,大家都说没见过。周捕快来到前厅,老鸨问胡七犯了什么案,周捕快想了想说可能是他媳妇报案,让衙门抓他回家。老鸨一听,更不能放胡七走。周捕快挨房间地搜,结果什么也没搜着。等周捕快走了,胡七带着众姐妹又喝酒庆贺。
冬天在苏州的一个药店里学做生意,他还在为胡七不让他到包子铺学习耿耿于怀。他感觉胡七是在怨恨他,回到家里,他把想法对母亲讲了。兰芝一听这话,马上就打断他的话。而且果断地说胡七不是那种人,说冬天是在胡乱猜疑。她是对不起胡七的,胡七不让冬天去,一定是有什么苦衷。冬天仍旧不以为然,兰芝把他骂一顿,要他学会遇事思考。二人正说着,莲儿哭哭啼啼地跑进来。兰芝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说。冬天说知道怎么回事,一定是那个洋鬼子欺负她了。冬天起身就要出去,说是找洋鬼子给莲儿报仇。莲儿赶紧拦住,说不是。冬天认真了,非要去不可。兰芝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追问冬天洋鬼子是怎么回事。冬天见母亲问,就只好实话实说。兰芝一听就急了,起身就朝教堂走,冬天也跟着。不管莲儿怎么解释,都拦不住。
三人一路吵着来到教堂,冬天一进门就大叫着要路易斯出来。兰芝与神父见面后,说要找路易斯算账。神父见兰芝她们来了,面色不悦地说你不找我,我还要找你去呢。神父把路易斯叫出来,大家看到路易斯的脸上缠着绷带,身上带伤。莲儿见路易斯出来,就跑过去心疼地问他还疼吗?兰芝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神父连说带骂地叫嚷:太不像话了,这么野蛮。我要控告,我要索赔……兰芝被弄得莫名其妙,赶紧问莲儿怎么回事。莲儿说了句是我爸打的。兰芝还是不明白,胡七为什么打路易斯呢?再往下问,莲儿就一字也不说了。最后还是神父的火气下去后,才详细地给兰芝讲了事情的经过,兰芝这才明白胡七为什么打他。站在一旁半天没说话的冬天,听完神父的陈述,见神父还在骂,就说了句:活该。说完后,就扭头拉着莲儿要走。
兰芝已经明白事情的经过,她心里大惊。她觉得胡七做得对,可这胡七怎么没和自己说呢。他肯定是为袒护莲儿,怕自己生气,这胡七也太糊涂。这么大的事情你们都敢瞒着我?还有那个冬天。她没再说什么,回过头来看着一脸怒气的神父,她赶紧给神父鞠一个躬,然后说替胡七向您和路易斯赔礼道歉。说完后,就拉着莲儿走了。临出门时,神父还在后面叫:我接受你的道歉,你有时间就来。
一路上不管莲儿怎么和她说话,兰芝都不言语。回到家后,她严肃地让莲儿跪在地上。又让人叫来冬天,也让他跪在地上。问他们为什么不和她说?兄妹二人谁都不言语。你不是不言语吗,那就跪着吧。说完,兰芝转身走了。兄妹二人在地上整整跪一下午,吃晚饭的时候,兰芝还不叫他们起来。莲儿见冬天实在累了,就说都是你,你要是不和妈说,何至于在这受罪呀?冬天说都是你和路易斯胡来惹得祸。二人正说着,荷儿进来,见兄妹二人在罚跪,有些莫名其妙。当她知道为什么之后,自己心里也有些发毛。突然,母亲叫她过去,把她吓一跳。
荷儿战战兢兢地来到母亲的房间,母亲让她传话,告诉莲儿可以去吃饭,但从明天起就不要再去学校上学,荷儿也不要去了,让冬天明天去教堂把她们的东西都拿回来,荷儿这才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当荷儿对莲儿传达完母亲的意思后,莲儿瘫坐在地上。然后,母亲把冬天叫过去,问他买卖学的怎么样了?冬天说懂一些。母亲叹口气,唉,在干中学吧。于是就要冬天从明天起,筹建自己的买卖,冬天心里暗暗高兴。
由于兰芝把两个女儿都关在家里,急坏了在外面的路易斯和柳云扬。这二人想方设法地往胡家钻,可就是被兰芝防范严密得没有空子。二人没办法,只好托冬天带信。柳云扬还好说,这路易斯可让冬天给整惨了。可这路易斯就是有股韧劲,不管冬天怎么胡来,只要他答应给路易斯送信,就全不在乎。最后,就连冬天都不得不佩服路易斯的韧劲。俗话说,不打不相识,通过这么一折腾,冬天和路易斯倒成为好朋友了。冬天给路易斯送的第一封信是在一个晚上,他去莲儿和荷儿的房间,看见荷儿和莲儿在无聊地玩游戏。就开玩笑地说,我给你们一样东西,你一准喜欢,莲儿心里正烦,说我才不稀罕你的东西呢。冬天把信往莲儿面前一展,说这件东西要是不稀罕的话,就算了,我还是给退回去吧。莲儿见是英文,她马上眼睛一亮,高兴的差点跳起来,抱着哥哥的脸就是一口。冬天赶紧端正神色,说你别胡闹了,可别让妈知道。跟着,又把目光转向荷儿。问荷儿应该怎样谢他,荷儿见也有自己的信,就满脸笑容地说一定感谢哥哥。冬天把柳云扬的信交给荷儿,欣慰地看两个妹妹一眼,自己就出去了。荷儿和莲儿各自读着自己的信,遐想着自己的未来。
这天一早,屠宰场看门的工人水根就来到胡府门口,说有事情要求见胡掌柜。兰芝说胡掌柜没在家,有什么事情和我说一样。水根不是娶了胡姑娘的母亲嘛,日子一直过得还不错。可是谁想,前几天胡姑娘又找上门来。原来,她喜欢的那个小伙子,是在她舅舅家认识的,那小伙子要跟父亲出去做生意,在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和她舅舅喝酒,灌醉她舅舅后,把胡姑娘给睡了。出去之后,又从外面带来口信,说自己要和另一个女孩结婚,不让胡姑娘再等他。胡姑娘气得要死要活,在水根家哭闹好几天,非要水根找人杀那个小伙子去。水根想把她打发走,可又没办法,想让胡七给他想个办法。兰芝见水根也是个没主意的人,又是胡七的发小,何况他原来是胡七的屠宰场的雇工。于是就说:她一个姑娘家的,你让她一个人去哪呀?还不如就在一家里过日子呢?你不是也说了,她妈进门后,待你父子不错,那还图什么呀?等有机会给她介绍一个好人家,嫁走不就行了,她都这么大岁数,这也不是能在家里长时间留的人,还能吃你几天饭呀?水根一想也是,就照兰芝说的办。
就这样胡姑娘在水根家和亲母一起安顿下来。可谁想到,水根对胡姑娘的感情一直没断,心里还在喜欢她,无奈胡母每天都在家,看得紧,一直没给他机会。这天晚上,水根下班回来,胡姑娘在家里哭,他问胡姑娘怎么了?胡姑娘说今天舅舅来了,说那个小伙子今天结婚,在举行婚礼。水根想了想,没再说什么。吃完饭后,他问胡姑娘,你还恨那人吗?胡姑娘说真想杀了他。水根听后,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晚上,他回来时媳妇已经睡着。他敲响胡姑娘的门,进门后,胡姑娘见他双手是血,左手还拿着一只人耳朵,吓得惊叫起来。水根赶紧把她按住,并告诉她,这是那个小伙子的耳朵。胡姑娘吓坏了,但还是心里感激水根给自己出一口气,于是就赶紧给水根洗手,洗衣服。洗完后,她给水根拿来酒,并和他一起喝起来。深夜,二人酒后,就钻进一个被窝睡了。第二天早上,胡母见水根和自己的女儿睡在一起,就大闹起来。正在闹的时候,胡姑娘的舅舅又来了,说昨晚上那个小伙子在人家闹洞房的时候,不知道被谁把耳朵给割掉一只。这才把胡母的情绪给岔开,等她兄弟走后,她还是越想越不是滋味,还想闹。她也知道自己闹不出去这个家,就是有牙,也只能掉到肚子里。水根让她这么一闹,倒还不在乎了。索性在家里,公开和胡姑娘一个屋进出。他老爸眼不见心不烦,干脆躲得远一点儿,替水根去屠宰场看门,根本不回来。胡母也只能是把水根的银子看紧,别在家庭过日子上再出问题,肥水不流外人田,女儿已经这样,再往外嫁谁要啊?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何况自己现在已经是当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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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232 Byte) 2012-1-06 周五, 13:08
(4008 reads)
这个小说也编得太没水平。 第一期还可以。第二期就是意淫。第三期不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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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rro
- (0 Byte) 2012-1-07 周六, 13:27
(1223 reads)
读者不愿意看的文章,作者是很伤心的。谢谢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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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6959
- (0 Byte) 2012-1-10 周二, 15:26
(1288 reads)
Re: 横舟:长篇小说《圣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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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清
- (84 Byte) 2012-1-06 周五, 16:05
(1271 reads)
问候琴清版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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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6959
- (0 Byte) 2012-1-06 周五, 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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