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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小说节选】生活在别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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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看的 -- wiser56 - (0 Byte) 2007-1-07 周日, 08:00 (327 reads) |
烤米粒
[博客]
[个人文集]
头衔: 海归准将
声望: 学员
加入时间: 2006/02/10
文章: 1077
海归分: 161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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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烤米粒 在 海归茶馆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刚开始的几篇，做了一些修改。以后看情况继续往里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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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别处 ―― 去留之间
药申臣没有没有想到时隔几年后会再次来到广州。
几个月以前，药申臣还躺在美国加州的阳光里，用忧郁的眼神看着在海边无忧无虑散步的人们，考虑着去留的问题。
数年以前，他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去还是留？
在北京三里屯美国大使馆的签证处，窗口后面的签证官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药申臣的材料，问他：“如果拒签，你明天会回来重新申请吗？”
“No, why should I?” 药申臣不假思索，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你毕业后会回中国吗？”
“当然。为什么不呢？”
“你明天来取签证吧。”
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药申臣体验到了他在国内听说过和没有听说过的有关留学人员的各种生活。找房子、选课、熬夜车写论文、泡吧、泡妞、买车、打工、打官司。。。
由于读的是本专业，他刚到美国的两年时间里在功课上几乎没有花什么时间，每天就是东游西逛，出入酒吧，参加教会，寻朋访友，参加各种社团活动。用他自己的话说，“来美国就是来体验资本主义生活来的。”
不知不觉中，时间如水悄悄地溜走、一天他收到系主任的一份电子邮件，通知他他的奖学金只有一个学期了，他才意识到该是写毕业论文的时候了。是离开还是留在美国的问题也摆在了面前。
“先生，需要帮忙吗？”
一个黑人满脸笑容地问药申臣。
药申臣从停在救世军门口的车上把大大小小的衣物包裹拿下来。几个黑人惊奇地看着他。
救世军是美国的慈善组织，和红十字会齐名，在几乎所有的社区里都有办公地点。
“我是来捐献的,”药申臣说道。
黑人中立刻有人很热心地往里面喊，“有人来捐献了, 有一个东方来的先生要捐东西。”
一个黑人很小心的凑近药申臣问, “你要捐什么东西?”
药申臣告诉他，有一些大衣和毛毯之类的东西的要捐。
黑人问他他能不能先看看，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先留下点。
药申臣把东西都放在地上，说，“麻烦你们了。”
那些衣服有的很新, 而有的已经陪伴药申臣很多年了。里面有一件红色的羽绒服是药申臣和当时的女友臧小米跑遍北京才买到的。现在的人恐怕很难理解， 当时要在北京买到一件货真价实而样式又比较好看的羽绒服是件多困难的事情。
羽绒服是为药申臣买的。他看中了一件蓝色的羽绒服，但是是臧小米坚持要红色的。
“你整天穿的和个老头似的，到了美国人家还以为你是教授呢。”
他们回到单位的宿舍，小米霸道地一定要先试试羽绒服。
“所有的新衣服必须我先穿了你才能穿，”她凶巴巴地对他说。
“好吧，好吧，你先穿。”
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娇蛮。在她的眼里，他既是父亲又是长兄，像村头的大槐树一样踏实可靠；而在他的眼里，她既是一个精灵一样反复无常的恋人、又是一个刁蛮可爱的小妹妹。
她把衣服脱了，钻进肥大的羽绒服里, 转了个圈，故意春光一泻，然后学着模特的样子斜着身子媚着眼问他，“药瓶，好看吗?”
药申臣坏坏地说，“ 嗯，不穿更好看。”
想到这一幕，药申臣感到有点恍惚。他前一天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这件羽绒服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如同到被抛到了一间空空荡荡的老屋里， 家具等一切摆设还在，但是人一动不能动，只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
在过去的一年多里，他不止一次有这种恍惚迷离的感觉。
回到住处， 他在惨白的月光下看到信箱半开着，露出信封的一角。 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百元美钞和一位朋友来访不遇的留言。这是他的一个朋友给他的美国式祝福。
“再见了，哥们。” 药申臣默默地念道。“再见， 再见，美丽坚。”
生活在别处 -- 回国
广州白云机场。
机场的工作人员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报，有的面无表情地坐着。药申臣早早地把护照准备好攥在手里，想着怎样回答机场工作人员的问话。不过他一路走出来并没有人搭理他，大部分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想到10几个小时前美国的警察在机场仔细地查验他的证件，还要求他把鞋子脱下来，神情严肃地检查鞋子里面是否夹带了炸弹什么的，药申臣心里想，“真的是回国了。”
他轻轻地自言自语了一句：“Welcome back to China!”
药申臣此次回国的直接由头是广州留学生交流会。组委会给世界各国的学生组织发了函，邀请海外学子回国，参加由几个政府部门联合组办的留学生交流会。经过了几个不眠之夜后，药申臣决定打点行装回国。
他出了海关，心想，应该有人接待吧。
果然不出所料，他很容易地看到了组委会的指示牌，机场外已经有组委会的专车等候。两个学生志愿者热心地帮他把行李搬到车上。车上已经坐了一个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看着像教书学生。
药申臣一问，果然是在加州州立大学教书的一位副教授，姓陈。他想和陈教授聊几句，但是教授显得很矜持，打过招呼后就把脸转向车窗外，于是药申臣知趣地把脸转向另外一面窗户。
广州的12月阳光灿烂，路上的人都匆匆忙忙地走着。
他们等了十几分钟，车里依然只有他们两个人。陈教授抬起手腕看看手表，问司机，“我们是不是还要等一会儿？”
司机笑眯眯地看看他们，发动了车。参加留交会的人员主要住在花园宾馆。宾馆门口有大学生志愿人员等着，热情地帮他们把行李从车上搬下来搬进宾馆。
大厅里站了许多人，沙发上也坐了不少人，身边放着大大小小的行李，上面粘着各种各样的标签。有一些人在前台办理参会的报到手续。
药申臣递上护照和组委会的邀请函，验明了身份，领到了一张参会卡。以后几天参会人员可以凭这个证件在花园饭店和其他几个会场免费食宿和参加各种活动。这是组委会为了吸引留学生回来采取的措施。药申臣听说，最初几届活动组委会还提供国际旅费补贴。不过随着中国的开放，出去的人越来越多，回国的人也越来越多，再过几年估计这种待遇也会取消。
药申臣推开房门，发现同车的陈教授正在收拾东西。两人都感到有些惊讶。
“教授，看来我们有缘啊！” 药申臣说。
教授依然很矜持，但是不像在车里时那样拘谨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你拿GREEN CARD（绿卡）了吗？” 教授问。
“没有。”
“你的胆子真大，” 教授不知是敬佩还是不理解。“那你回不去怎么办？”
药申臣想起来多年前在美国大使馆和签证官的对话，笑了笑，没有回答。
作者：烤米粒 在 海归茶馆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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